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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随想:我想嫁给你

爱的随想:我想嫁给你


我这个人是懒散的,且又特别喜欢不负责任地想入非非,因此也常常会有很多懒散而想入非非的想法。

在嫁人这件事情上的表现尤为突出。如果哪天我的电灯什么的坏了,坐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无可奈何之际,就会想如果现在有个电工来,我就马上嫁给他。如果坏的是电脑,我想嫁的人就换成了电脑修理师;如果我饿了就会想,有个厨师做丈夫就好了。

这是关于嫁人的器物之想。应该是比较低级的。当然我有时还有些高级些的想法。

比如在早晨,早餐前后。我就想嫁给《琐事集》里想入非非的英国老头史密斯。我想在他早餐前和早餐后听他这么说:今天早晨,我在寒冷的空气中带着斯多葛派坚忍不拔的精神起来,但是随后在热水浴中,我又加入了伊壁鸠鲁派。早餐时我是个唯物论者,随后又成为理想主义者。在我吸第一支香烟时,我把世界超自然地变成了烟雾。但当我读《泰晤士报》时,我又毫不怀疑外面存在着一个世界。我想他这样想的时候,嘴角一定含着成熟狡黠的笑意。这真让人动心。我不知道史密斯愿不愿意娶我;但如果他每天早餐的煎蛋和火腿是我在油烟里煎出来端给他的,我还会不会喜欢听他说这些,会不会想嫁给他———当然,这些问题现已不重要,因为他早已经死了,我只好在一本《琐事集》里的早晨嫁给他。这里面是安全的,没有油烟,没有火腿,也没有死亡。

而我对手头的工作感觉厌倦,又沉入对自己的懒惰谴责的时候,我想如果有个丈夫如福克纳就好了。我会听他说:世界上有那么多活要干,实在很不像话。说来也真是悲哀,人只有干活这一桩,可以一天干上八小时,日复一日,我不能吃饭吃八小时,喝八小时,男恩女爱八小时,唯有干活倒可以一天干八小时。正是这个缘故,所以人才弄得自己这样苦恼万分,也弄得别人都这样苦恼万分。听着,我就可以从苦恼万分走出来,心安理得地放下工作,和福克纳丈夫一起在码头或者什么地方的阳光灿烂里晒太阳,或者去哪个露天咖啡厅喝喝咖啡。但一想到福克纳最喜欢的职业是当妓院的老板,如果我是他的妻子我可能会嫉妒,人一嫉妒起来,嫉妒就像沙子一样会进入眼睛,那晒太阳和喝咖啡的怡然心境也会在这样的一粒沙子里荡然无存。好在福克纳也已经死了,让我失去了一次嫉妒的机会。

如果我所爱的那个人忍不住自己先去了天国,如果我能收到这样的一份遗嘱,我也感觉这一生没有白白和他过:我做了一个空的计时器。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放进这个计时器中,计时器挂在厨房火炉上方,因为我的妻子一生都没学会煮嫩鸡蛋,原因是她掌握不了时间。所以我的计时器定的是十分钟,刚好是煮嫩鸡蛋的时间,今后她看着计时器煮蛋,相信不会把蛋煮老。写下这个遗嘱的人,也是一位作家,我已经记不得名字了,如果我嫁了他,并得到这样的一份遗嘱,我相信我一定不会辜负他,再也不会把蛋煮老。

如果喜欢的是一个女人,那就不必嫁,却可以和她一起做些别的。

如果我没余钱,而又想逛街,想漂亮的时装并感觉无法占有它们的痛苦,那么我愿意和维·什克洛夫斯基《动物园,或不谈爱情的信札》里的阿丽娅在一起,她说:如果想买某件衣服想了许久,那么过后就不值得去买它了———好像你在回忆里就把它穿过了、穿破了。

如果我想穿越什么地区,我选择的伴侣应该是西蒙·波夫娃。因为她曾经徒步穿越法国南部,观看一路的风光。当她有了自行车,又一次穿越法国南部的时候,她说,一切都不同了,人步行和在自行车上看风景的角度是不同的,不同的高度所造成的角度得到的是全新的风光。在她的话里我看到的不是风光,而是有意味的人。

杜拉斯说:人不能还没喝酒就胡说八道。我肯定我现在没有喝酒,如果杜拉斯现在在我面前,我也是高兴的,我会回答她说,难道我不可能胡乱想想吗?你难道不乱想吗?然后我会等着听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女人的回答。

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嫁不出去实在也属活该。但看到写了《结婚十年》的苏青说,我们家墙上每一个钉子都是我钉进去的。心里突然哀伤起来,如果有一个能帮我钉钉子的人,也许我应该嫁给他。当然如果他得要我嫁。但是,如果嫁了一个人,被钉在墙上的不是钉子,而且我自己,我宁愿墙上什么也不钉,也不愿意把自己钉在墙上。

但无论钉与不钉,女人在嫁人这点上总还是有点想的特权,并把这个和自己当下或者长远的命运联在一起,再展开一番联想———哪怕只是一空想,但有了这空想毕竟和没有不同,这也是我虽然没把自己嫁出去,却依然喜欢做女人的原因之一。



七 在 2005-12-18 09:51:24 说:

你到底要嫁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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