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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迷宫》之二
徐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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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迷宫之二

幽灵之家

一群透明的婴尸飞了过来
一个跟着一个
像大雁的阵形，飞了过来
雨滴吞吃了绿色的云彩
水藻上坐着骷髅，红红的肉朝外翻转
树丛里的树早被锯光
木屑堆积在每个物体的心中
菜皮里伸出的两只小手交叉着摆晃
它们要将身体翻过来飞行，绿肚皮朝上
把即将来临的末日压在身下

你们的母亲挑着售皮笼子飘下了山脉
笼子里装着比灰尘还小的野兽
你们母亲不停的呢喃
双音节代表着天鹅、天鹅、天鹅
单音节诉说着斑马、斑马、斑马
来到水的池塘种植绿绿的藻类
水底下是藏孽种的仓库
不要哭，有关飞的罪戾昨天被洗干净
所有怪的东西都在水底吟唱
放心的围着母亲飞
她在浅水里凫游，你们就是她的风筝
脐带就是她的线索，放心的飞
水越浑浊越好，天空越肮脏越好
那半人半马的形象让你们迷惑
这与你们的身世无关
试管曾经是你们透明的家园
在试管里你们被酩酊释放
你们飞，并偷盗了玻璃的油彩

这片光笼罩着水面
她用浮萍建筑这个家的厅堂
用水草做门，用茎搭成十字架
天空中画一个圈，地形地貌在圈里震荡
一群失明的幽灵在圈里跳舞
一个废物在圈里静坐
深悟种藻以及种植荆棘的诀窍
一片光浮着，追赶另一片躲避光的光
突然出现了羊群，在羊群中她是
一匹马，不吃草的马，她想吃夜间的光芒
你们飞，排好阵形，你们飞
一群飞鱼在吻你们的脚跟
她跃出了水又跳下了水，她回来了
把宝石埋在腐烂的树洞里
这是通往飞的窍门
她解下围巾脖子立刻遭到了风的诅咒
她拣半截石块砸风，她是一匹马
嘶鸣，响动
水做的墙壁四面嵌镶了镜子
头发也被露水打湿，她定了神
尾巴衔在自己的嘴里，她围着方形的房间打转
她在想，镜子，镜子，水和墙，嵌镶
马和三叶草
她在想，她在想，天和地交换了方向
她上下晃动

某一个幽灵突然冒出了头
世界万物好象已经被全部吃完
你们依旧在飞，透明的体形发出绿光
她吃完了泥里的土，开始计划吃泥里的沙
她是你们的母亲，母亲
她在吃暮气
发轻轻的叫唤，震撼了汉界楚河和十面埋伏
她喘息，比我们人语清晰
天鹅，斑马，斑马，天鹅
阴暗的天色亮了起来，泛白了
天空中有一束火苗朝下奔来
火苗的火头忽大忽小，有些像鸟，像马
像她的头
另一个幽灵冒出了尖尖的脑袋
黑色的圆顶帽，银色的锡项圈
就说说她和这朝下冲来的绿火苗
两个哑巴擦肩而过，微微张了张嘴唇
一个白痴朝另一个白痴吐出了浓痰
一排倒立的垃圾桶突然被 ** 了两个
污浊的冥界快要战胜了污浊的世界
两只在路灯下哭泣的老鼠
没有粮食的冬节，没有热的洞穴
没有废纸和碎棉絮，火苗
火苗
上吊者的舌头拖出了吐白沫的口
失去翅翼的飞机在浓烟里扑腾
你们继续飞行，世界即将被全部吃完
没吃的东西砸碎埋葬在水底
她低低的嘶鸣，抵触着火
裂缝和潮湿也即将消失
中断多年的哀乐突然再次疯狂奏响
冥界突然被疯狂的声音所吞
演奏者浑身抽搐，弦崩断
火继续以头的形式，以舌头和牙齿的形状
朝下奔来
你们飞着，不会再有地方供你们安全着陆
还有三个跟随母亲的绿皮肤幽灵
只能啃一些霉烂变形的桃核
吃吃的笑着，很幸运
有面孔的面孔一片僵白，没有面孔的
正在轻轻飘飘，你们在飞
母亲在摆弄
细小的，装满淤泥的脚趾 

无光，到处都是巨大的裙摆
她说话，她回话
她追逐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接近了终点
灰黑而发绿的无羽小虫嗡嗡的乱窜
水植物和水生物举行的婚姻
邀请了所有腋下斑点
蠕动的灵性物体在虚空里聚集
一股恶臭气味显露了黄绿色泽
与你们飞的胃液相比
那种更绿
与你们飞的胆汁相比
那种更黄
气味继续渗透，继续包裹着你们飞的痕迹
气味在风中盘旋，气味就是风
合成了你们飞的嗅觉
只剩下了无，无声无息无情无义
无色无味，气味长出了形状和颜色
滋润了你们飞的肺部
滋润了你们飞的疑难杂症
你们的母亲也是无，巨大而无穷的无
她在无波纹的水里
她在无花果外壳
火苗继续朝下，抵达了无火
清流煮熟浊流，浑与澈结成团伙
必须无光，把太阳收集在坛子里养神
把一双双阴沉沉的目光也收入坛里
雨改为无雨，大雪纷飘改飘在六月的火山口
世界万物都变为冥界幽灵的脂肪
世界也变为冥界的血
世界的下面，坛子里无血无阳光
无一双双睁着不闭的眼球

把光阴拉回来，把人类的死亡日期
也拉回来十个光圈
你们飞的秘诀等同与母亲飘忽的秘诀
汗斑表白了她的前生
纽扣表白了她细微的毛孔
你们一群一群的飞离
排好了鸟的队形
水托着你们的母亲，绿色水藻繁荣了你们的家族
母亲，母亲
她无头无胸，无手无骨
她的形状从侧面看肯定是马
马也是她
她将自己的心脏
嫁给了一根无限长的绳索
        1990．4．10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1126  时间：2007-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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