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好去·长空万里

明夕何夕 9 (未完待续)

 

这是个很凉爽的夏夜,水瓶宫外的石阶上有两个乘凉的人影:卡妙怀抱吉他席地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琴弦;不远处,米罗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仰望月空,手指配合着丁丁当当的乐声在石板上敲出节拍。

卡妙弹的是一支吉普赛人的曲子。那个族群的音乐特点之一是情绪与节奏上的突变,这支曲子的对比就十分强烈:前半部忧郁哀怨,节奏惟恐不慢,进入后半部却突然加速,风格也变得热情奔放。卡妙前面还演绎得出来,后面就有些跟不上了。

米罗听他卡壳了几次,坐起身来开口:“你上次买的那本教程里就这么几支曲子?”

“倒也不是,不过教程讲究循序渐进,每个难度级别只有几支——比这更容易的我练腻了,但这支不怎么对路,一直练不好……你听烦了?”卡妙的声音略带歉意。“以前在东西伯利亚时断断续续地也听过不少歌曲,不过我没有听一遍就记住旋律的本事。”

“我就知道,”米罗允许自己的语气中掺上几分揶揄:凭卡妙的性子,在关系到别人的事上绝不拖拉,至于只关系到自己的,往好听里说是顺其自然,反之则就是懒了——他会为没有喜欢的乐谱而叹气,但除非真有人上门推销,他也不会想起自己去买一本。“接住。”

卡妙堪堪侧头让过直向他面门急速飞去的物体,伸手抄住。“这是什么?”

“能把我耳朵从那支曲子中解救出来的东西。”米罗眯起眼睛,一边欣赏卡妙在月光下看清封面上提的《俄罗斯歌曲汇编》后的表情变化一边偷着乐。

“你……专门去收集来的?”卡妙怔了半晌,问。

“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了,别问那么多,挑支好听的弹吧。”

卡妙微微一笑,摊开歌集翻了几页。“歌曲的名字我大半不记得啊……对了,你听过这段吗?”他低声哼唱了约莫三四个小节。

“《莫斯科郊外的夜晚》……第二十页。”怎么说这册子也是他经手装订的。

卡妙摇了摇头。“真服了你了。”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挺应景的,”米罗忽然冒出一句。“深夜、清风——可惜这里不是花园。”

“原来你记得歌词啊,”卡妙抬头看他,指下重复着合唱部分的旋律。“要不这样:我弹,你唱。”

“好啊,”米罗笑笑:“听起来不错——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轻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一阵轻风,一阵歌声,”卡妙认真地重复着合唱部分:“多么幽静的晚上……”

恰在此时,一阵山风徐徐吹过,撩起了他二人的长发。卡妙闭上眼睛停下不弹,在月光下沉静得如同一尊大理石塑像;米罗则睁大了眼睛,希望这一刻可以成为永恒。

乐声再次响起。“还有两段,”卡妙说。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米罗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月色如水。

乐色也如水。

米罗觉得自己在逐渐溺毙。

 

卡妙不知何时已放下吉他,以一种很古怪的眼神凝视着他。“……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俄文这么好。”

“因为我唱得情真意切而感到震惊?不至于吧?”米罗讪笑了几声,遮掩刚才的尴尬。“要不要我再给你来一段意大利歌剧?Caro mio ben, credimi almen, senza di te——”

“够了够了,”卡妙连忙摆手。“虽然我没听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儿。”

米罗顺势停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反正巨蟹宫离这里远得很。”

“是啊,可是迪斯本人现在在双鱼宫。”

“……”

上方,来自意大利的某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哪个吃错了药的在这里大唱《我亲爱的》?”

他们对望片刻,一同笑了起来。米罗抬头高声回答:“人家正跟妙妙表白哪~~好好的气氛,全被你搅了!”

双鱼宫再无答复,不过隐约可以听到迪斯马斯克的呕吐声。

“痛快痛快,”米罗对恶作剧的成功感到很满意:“好久没真正整到那家伙了。”

“应该说你演技好呢,还是幽默感恶劣?”卡妙含笑看他。“刚才连我都差点儿被你吓着。”

“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真心?!难道你不明白,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吗?人家真是太伤心了,呜呜呜……”米罗恶心别人上了瘾,越说越带劲。

卡妙长叹了口气。“你啊……”


歌词出处: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表要求我打出这支曲子的原文原名……)
马都索夫斯基词
索洛维约夫-谢多伊曲
薛范译配

《我亲爱的》
意大利文:Caro Mio Ben
乔尔达尼曲
尚家骧译配

methanol @ 2005-10-02 21: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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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凡尘 在 2005-10-02 22:02:13 说:

期待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