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柔情
自然、质朴、浪漫。

家乡实说

                                 家乡实说
                     
                              文/铁手柔情


“  山丹丹那个开花哟,红艳艳,毛主席领导咱们……”在儿时的记忆中,这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歌曲每天通过村里的高音喇叭在村子上空飘荡。就是在写这篇文章时,它还在我耳边的反复地萦绕。它是那么的高亢、清丽、激昂、悠长,你甚至有了幻觉,看见主席他老人家在云彩间挥手神采奕奕的模样。
   我留恋那充满激情和浪漫的岁月。人们的生活虽然很贫穷、很清苦,但乡亲们一起同甘共苦,和睦相处的生活氛围是乐融融的;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式的生活情调是温馨的。不像现在,生活比较以前是富裕了,物质和精神生活也丰富的多了,但摆在人们面前残酷的生活现实,也带给了他们更大的思想压力。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在市场竞争的漩涡中挣扎,在这块并不贫瘠的土地上演绎着一曲又一曲略显悲壮的歌。
                                 (一)
   走进村子,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很少有人。只有几家门口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年青的和上了年纪的妇女在说笑,有怀里正在奶孩子的;有看着孙子在眼前跑来跑去玩耍的;有納鞋底子的,旁边的荫凉处蹲靠着位老大爷皱着眉在抽旱烟,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好像是对说笑声习惯了或者根本就不感兴趣。其余的大部分大门紧锁。显然,离孩子们放学的时间还早,女人们并不着急去生火做饭,而是用嘻嘻哈哈地说笑来打发没有男人的寂寞时光。这时,谁家后院的狗狂叫,惹得村子里的狗也一阵乱叫,夹杂着鸡的惊鸣,一时间倒给村子带来些许生机。
   这年头,村里脑袋瓜稍微灵性点的都出去了。出去的人大致可以分三批,第一批出去的人没几个,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就出去了,拿村里人的话说都是些胆大的、善于投机倒把的。如今,在村北的公路边最繁华处盖起了两层或三层的楼房,有的建起了规模不太大的工厂。这些楼房多是蓝宝石玻璃红琉璃瓦,老远看格外的醒目。门口常停放几辆小轿车。老远就能听见里边喝酒划拳的大嗓门和看门狼狗的几声狂吠。
   第二批出去的人也不多,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出去的,这批人大多是有点手艺的,因为出去的晚了点,在公路边已经占不到好的位置,就盖间小瓦房,门口弄个小招牌,有修理电器、自行车、摩托车、农机具的,有扎花圈的,有理发的,开小饭馆的,办小卖部的,摆摊子卖菜的,挂架子卖肉的,有骑摩托车赶集卖服装布料的……,硬是在荒凉的公路边挤出个小镇的模样。这批人大部分过着半商半农的生活方式,春种秋收就忙地里的活,闲了就出去跑生意。虽然没有大笔的存款,小日子过的还挺滋润,崭新的两层楼房已经伫立在院子中间,更有的拆了前边的旧门楼盖起了三间平房,中间的过道安上了朱红的大铁门。出出进进屁股底下少不了摩托车。其中只有极少部分人生意做大了,原来的有自己的名字的小招牌换成了金光闪闪的大招牌。隔三见五地开着微型汽车到西安、咸阳进货。逢人便说昨晚打麻将又输了好几百,好像他从来就没赢过。要么就是昨晚喝了多少酒,现在头还一阵一阵的痛。要是在人多处手机响了,你看他不慌不忙地嘴里先叼根烟,等铃声响了好多遍,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放到嘴边,另一只手拿打火机点燃烟卷,吸进去一口烟吐出来,才懒洋洋的一声:“喂…… ”      
   第三批出去的人,是最近这五、六年陆续出去主要是打工的。要说最早出去打工的还是村里十来岁的青年,有的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学的不好是一方面原因,家里还要供给学的好的姊妹也是事实。这些孩子年龄小,胆子却不小,父母也拦不住,带没带足够钱就敢坐上火车北上北京,南下深圳。而且,有的一去就好几年都不回来。在外边着实挣了钱的,混得好的,隔段时间就有钱寄回家。有的在外边混不下去了,回家的路费还要父母给寄去。
  不管怎么说,这些最早出去的很有魄力的青年们给这些舒适日子过惯了的村民们带来了金钱的诱惑和出去打工的愿望。他们是在孩子们的鼓励下,老婆的咒骂声中艰难地踏出了第一步。开始出去的基本上是男劳力,他们正值青壮年,有的是力气,大多在基建工地上干重活。开山洞,盖楼房,修铁路、公路,架桥梁。跟着工队天南地北地跑,一个个又黑又瘦。
  每次带着钱回到家,就跟凯旋而归的将军似的,给前来探望的人们讲述外面世界的精彩。媳妇们也显得格外的柔顺,招呼着茶水,厨房里还要忙着炒样样数数的肉菜。男人们的话题聊到最后自然少不了女人,讲到城里女人的新鲜事,男人们笑得有滋有味,女人们听得面红耳赤脸上发烫,一边笑骂:“老骚情”,一边合计是不是该让娘家的兄弟也出去。就这样,一个带一个,一个串一个,逐渐形成了我们村打工的主力军。
   男人们出去挣钱了,女人们也不甘寂寞。能走的开身子的也托亲戚求朋友打听看哪儿要做饭看孩子的保姆,哪儿的工厂招女工。一个人不敢去就联络几个伴一块去。有的跑到新疆摘棉花,一个多月回来就拿了一千多。 实在脱不开身的,在家更辛苦。平时像浇地,出粪等重体力活也只好自己干。忙完地里的活,回到家还要给老人孩子洗衣做饭,还要喂猪喂鸡喂羊喂狗…….
                                  (二)
   种庄稼跟押宝一样。种粮食够吃就行,腾出其余的地来种菜。卖了菜才有钱买种子、化肥、农药,才有钱交各种费用。可连续三年菜价不涨反跌,一斤菜一分钱也没人要。拉上一架子车菜的市场能给出价的一算才卖四、五块钱,不够父子俩吃顿饭。干脆也不卖了,一车一车的芹菜、莲花白往河里倒。羊都吃腻了连闻都不闻。也有极少数能投资的起的建起了大棚,种些细菜,上市早,价钱好,卖了钱。现在的庄稼也难伺候。草多虫多,一料庄稼不打上几遍药甭想有好收成。甜旱了,还要浇,还要施肥。一亩地投资下来跟收入也差不了多少。单凭这几亩地养家早喝西北风了。更别说养活孩子上学娶媳妇了。
   在农村,谁家不是两三个孩子。上学成了最让大人头痛的事。日子再苦,手头再紧,也不能把孩子给耽搁了。学越上学费越高,小学就不说了,上初中一年学费生活费下不了一千元,上高中省着花也少不了三千元,上大学没七八千元根本念不下来。  一户普通的农村家庭一年能收入多少,满打满算也很少过了壹万元。收入差的一年也就两三千元。考上的你要供到大学毕了业。考不上的你还要给盖房子娶媳妇。
   前段时间,村里的一个妇女到县城看上高三的儿子。到校门口刚好碰见背着书包要回家的儿子。问为什么也不说。到学校一打听才知道因他欠了一千块钱的学费,学校张榜公布了拖欠学费学生的名单,并下了期限,逾期勒令退学。孩子学习挺好,班主任过意不去还给减免了二百元。孩子的母亲见了老师就哭诉:本来打算等家里的老母猪下了这窝猪仔卖了就够学费,谁想到老母猪小产了。孩子他爸在华阴县打工,可能几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只寄回来三百块钱。实在不行回去只好把老母猪给卖了凑钱交学费。那么大个子的小伙子站在母亲身后背过身直抹眼泪。最后还是他已出嫁的姐姐借了钱补交了学费。
    现在,没盖好房子想给儿子说媳妇那是痴心妄想,媒人这一关都过不了。盖房子这几年倒不是太难的事,钱不够,亲戚朋友手里借点,豁出去身上掉十几斤肉也就盖起来了。难的是房子盖起来了,媳妇却不好找,不是不好找,而是方圆几十里女孩子太少。女孩子也出去打工了。
   农村的女孩子只要出去打工,谁还愿意再回到这穷乡僻壤。这样一来,红火了那些说媒的,三天两头有人找,求给孩子瞅个好媳妇。这些媒婆忙得如蝴蝶乱飞,走平原,进山里,进东家,出西家。忙也不会白忙乎。每到结婚办喜事那天座了上席,脸喝得红扑扑的,临走出门,不忘用手按一按胸前的口袋,那里边有主人刚塞给的五百元谢媒的红包呢!
           
铁手柔情 @ 2005-07-15 17: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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