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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

小 孩

 

 

 

 

 

一个小孩的独白

 

       我跟妈妈从南京来,带了很多袋子,晚上,天在下雨。车子把我们放到一个公交站,有点冷。在南京时天还好好的,为什么杭州都是水,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公交站台上的广告牌里,有个阿姨露着背,在笑。一个穿短袖的叔叔在不远处捧着书,伞夹在他脖子里。

 

       妈妈把一大堆袋子放下来,跟我说:“小新,你要乖,妈妈去对面打个电话!”我点点头。妈妈还跟那个看书的叔叔说了声:“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小孩。”她穿过马路上的车子,朝对面的小店走去。

 

       那个叔叔看了我一眼。

 

       不一会儿,一辆大大的车子开来了,叔叔看了一眼,把伞和书收起来,他走到另外一个胖胖的叔叔面前,说:“麻烦你照看一下小孩,他妈妈去打电话了。”

 

       那位大叔说:“那我车子来了怎么办?”

 

       那个看书的叔叔头也不回地跨上车子去了。雨下得更大了……

 

 

       几个一瞬闪过的片段

 

1、  小孩被那位胖胖的大叔抱起来,塞到一辆出租车里,扬长而去。妈妈回来,看到地上一堆袋子,顿时发狂。狂叫:“小新……你在哪里?”

 

2、  又一辆车来,大叔上了车,又将小孩委托给另一位中年妇女,她跟小孩聊起天来。小孩立即感到温暖起来,不再觉得冷。

 

3、  小孩一个人孤寂地站着,等妈妈回来,可是她在穿马路时被车撞得飞起来……

 

4、  妈妈只是找个借口把孩子扔了,袋子里装的是钱,还有一些孩子的衣物之类,看到站台有读书人,便把孩子扔给他……

 

5、  ……

 

我的独白

 

其实,那个看书的叔叔就是我,当时捧了本沈从文的《长河》在看,那个妈妈看起来有点疲倦。我亲眼看她带着孩子从一辆南京去往江山的长途车上跳下来,拎了一大堆塑料袋子,放在站台的金属座凳上,小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服,是个男孩,大约五六岁模样,乖巧的样子。她妈妈去对面打电话时吩咐了我一句,我觉得她挺傻的。要是我,就把孩子带在身边,拎那么多东西走过去,把孩子晾在那儿,真的很危险。

 

因为我要去和睦,等46路公交车,车次太少,等了半天,没来。等这位妈妈交代我时,恰恰车子来了。我实在不忍心那样小的孩子被人拐走,临走时还交代了一个中年男人,他无奈的说:“那我车子来了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孩子,他也看我一眼。但是我跳上车子走了,坐在车厢里摇晃的时候,我还在想那个孩子。我感觉自己有点自私,那个妈妈回来肯定会在内心责怪我……

 

抱歉,小孩……

 

 

       记忆闪回

 

       小姑妈还在的时候,经常会在家人聚会时说起我小时候的事。她那时候在大市聚的供销社卖书,我放了暑假就会去住上几天,小时候怎样就不知道了。她说我长得漂亮、可爱。那次跟了爷爷去的,在集市上走散了,被人抱去。另外一个见到了,也抢着要。那户大概生不出儿子,所以看见男孩眼都红了,最后两人闹到广播站,一播报,我爷爷和小姑才去把我领了来。小姑常聊起这段,我却忘了。她大概是在想念那时的岁月吧……我曾经跟她闹了些矛盾,等她死后,我才痛心不已。我觉得如果她还活着,我有很多东西可以跟她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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