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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钱

 一元钱

以前对一元钱的概念很淡薄,仿佛随了别人的感觉,在我眼里,一元钱是他们哧之以鼻的——买卖东西:“一元钱就算了……”;——掉在污泥里:“哎呀,太脏了,算了算了,别捡了……”

可是从前天晚上开始,我觉得,即使一元钱也不能算。

前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件,从电台坐车回来,每一次从晚上10点坐3路车,第一站坐到最后一站,差不多一个小时,等我走到家正巧是11点。我觉得自己走每一步都很艰难,可幸亏自己坚持着,没有放弃,尽管没有别人的禀赋,我仍然相信自己,没有对自己绝望过。

已经11点了,路过公交三公司门口时,路边摆了一大堆陶瓷品,竟然是储蓄罐、杯子等,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很可以一看啊。我停下步子,细心挑拣起来。我从来没买过储蓄罐,但忽然喜欢上那些看似做工很精巧的陶罐,于是便买下几只杯子和两只储蓄罐。

一边走,一边开始领悟到:我不正也像这两只陶瓷罐吗?一点点积累,如果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填得满满的,那些重量并非一日可以充实的。

昨天晚上又跑去电影院了,已经习惯在特价日看电影了。买好电影票,想去附近找家饭馆先填饱肚子。果真有一家,点了肉丝跑蛋和宫爆肉丁,谁知上了菜,那宫爆肉丁里的花生是潮的,咬下去很韧,硌牙。跟那女的讲:“这花生是受潮了还是生的呀?”她说那一定是潮了。还好意思讲!“潮了,你们还端上来给我吃啊?”吃得一点都不开心,吃完以后付钱,她说14元,我说:“你们这样的店,只能做一次性生意,不会有回头客的。”

我掉头就走,走了两步想起来,不对呀,他们多收我一元钱。肉丝跑蛋5元,宫爆肉丁7元,加饭13元就够了。便踅回去,谁知老板娘死不认账,我把菜单放在她眼皮底下。她说肉丝跑蛋要6元,上面贴的小标签掉了。我恨恨说:“不管你掉没掉,我看到的菜单就这样写的。”她还争辩:“现在肉涨价了,5元我们要做赔本生意了。”

我倒不是为了这一元钱要翻脸,可是吃的那碗宫爆肉丁直让人掉胃口。我指着那还剩了大半盘的菜说:“你们把潮了的花生炒菜,这么难吃,还好意思说——我今天就是要为这一元钱跟你……”老板娘一见我穷凶极恶的模样,一下子软了,乖乖掏出钱给我。我说了句:“菜烧得好吃,我不会跟你要这一元钱,这么难吃还好意思跟我争……”说完头也不回就走。

我想起来三件事,也是有关一元钱的事。

一件发生在两年前了,我当时住益乐新村,边上一家小饭馆吃饭,也是因为他们生意太忙,我催了好几次,没给我端汤来。我饭吃完只付五元,一元钱直接扣除,不付。我说:“这是对你们的惩罚!”恨得老板当场要把我吃掉。

还有一件是家门口的事了,我住的地方对面有家小餐馆,经常去吃。有一次要付11元钱,我手上只有整钞,跟收钱的小姑娘说:一元钱就算了吧!她横着脸说:不能算。当时老板也在,并不发话。我便让她找钱。从此这家餐馆我再也没有踏进过一步。

另外一件也是吃饭的事,在电台楼下。每次下班后去电台,路过那儿,便进去吃,前几次吃饭都只收一元钱,那天也是打了两碗饭,付账时要多收我一元钱,我说:“以前都在这儿吃,只收一元啊?”老板歪着脸:“以前是给你优惠啊。”也再不去吃。

虽然说出来,这些事大家会觉得可笑。但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商家为了赚钱,完全不讲人情。这已然不是一元钱的事了。我记得以前日本有一个短篇小说《阳春面》,也是发生在小饭馆的事,很感人。我虽然很穷,但至少我是消费者,再怎么样店家在对待顾客时态度应该敬重。他们就因为我常是一个人,赚取的钱少,所以死了命要赚这一元钱。而对我来说,我并不是心疼这一元钱,而是希望他们在一元钱以外,能感知到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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